三月
青石巷
作者:辛业彬 来源:农林科技学院 发布时间:2025年11月04日 15:57 点击次数:

日子里总见人们所作的江南,如同郑愁予笔下达达的马蹄,戴望舒眼里彳亍在雨巷里的姑娘,何种柔情,怎样温婉。后来雨落堂前,凭栏中竟起了思绪,那条烟雨里的青石巷,与蒙蒙中的浮生。

世人匆匆忙忙,各赴远方。在细枝末节中,岁月不居,时节如流,待得旅人们停歇下脚步,才发现时光已然汇聚为河,过去的彼岸无舟可渡。时光之流吞噬着来时的路,而在那前方,是一条青石巷。

曾为《冬天》里的一句话所醉倒,便是汪曾祺笔下的“家人闲坐,灯火可亲。”初遇不识,只当是闲话,在越长越大的过程里,再遇忽觉惊鸿。于是便时时在脑中临摹:一盏灯,一张桌,几盘菜,几把椅,桌子四周围了人,光与夜的交汇处歇着只猫,大人们说着谁和谁的事,孩子呢,抚着猫,听着故事,看着萤火,想着未来……视线拉长,在暮里远成一点灯光,接而又是一点,越汇越多,越聚越亮,终是万家灯火成海,不知深处,不见尽头。过后的日子里总有离家之时,同渔舟归港,倦鸟归巢,家便是那田野的萤,街头的灯,是可亲的灯火。

关于过去的记事,是十里长铺。青石踏步作响,脚步匆匆,巷子里跑着的,是个孩童。最喜玩乐,手中拿着哪户人家给的糖果,眼下是商铺里各色的玩具,只顾奔跑,不问方向……风摇落了树上的叶,落地已是枯黄。四季轮转,岁月更迭,巷子依然如故,同楼间雕栏。脚步不息,跫音回响,巷子里走着的,是个少年。少年的心里揣着梦,头顶是先人栽的荫,脚下是先人铺的路,眼里是商家展出的墨画与诗词,他想籍此去看人们口中的山海。

对于将至的未来,是一条长街。匆匆的脚步早已停不下,梦想的船却未达彼岸。想象中的纸短情长,印象中的春风十里,如同石入枯井,不起波澜。岁月催促人长大,教他学会不再揽月,而是抬眼世界,拥抱平凡。他喜欢上了苏轼的“雪沫乳花浮午盏,蓼茸蒿笋试春盘,人间有味是清欢。”喜欢上了陆游的“小楼一夜听春雨,深巷明朝卖杏花。”还有那疏疏篱落,朗朗星河,穹下的懒云,田间的橘猫,还有一条老巷,几盏青灯。那时他才知道,原来人间烟火气,最抚凡人心。原来平凡不是贬义词,而是学会与世界接触的第一堂课。

往事蜉蝣,遇水分流,见风沉底。细数朝夕风花雪,历览人间诗中月,后来终付几盏灯火,一杯清茶,一条青石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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